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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凡倾听十二载:掀一帘风月而观之

2019/9/22 5:44:03

可凡倾听十二载:掀一帘风月而观之

沉淀十二年,蓄势结集——SMG王牌节目《可凡倾听》最新人物访谈录《可凡倾听·一帘风月》,由上海人民出版社推出,并将于8月21日 周日晚18:30-19:30 在上海书展现场友谊会堂三楼举行新书发布会。

现场出席嘉宾除作者之一的著名节目主持人曹可凡外,还有国宝级昆曲大师蔡正仁、岳美缇、梁谷音。

《可凡倾听·一帘风月》全书分“火花”、“火箭”、“火炬”、“火炉”、“火山”、“火石”、“火光”七个主题。

34篇详实文章,篇篇有料,字字动情。其中既有文化老人黄宗英十年前私人访谈,“访旧多为鬼”的悠悠惆怅;又有文化国宝如蓝天野、蔡正仁、岳美缇、华文漪、梁谷音起伏人生的回首感悟;既有年代记忆六小龄童、敬一丹、赖声川、郑佩佩切实落地的往事追踪;又有热点大咖孙俪、黄轩、林心如、周渝民的所思所想,当时只道是寻常……

江湖风月无边,可凡倾听,掀一帘而观之。曹可凡表示:“做一档这样的节目,A面是紧跟娱乐时代的潮流所向,B面却是内心不变的文化理想。”

 


 

►黄宗英,一段封存十年的访谈

 

 

《可凡倾听·一帘风月》里,收录了一段特别的采访:“十年前,我给黄宗英老师打过一个电话,希望能获得采访的机会。记得当时她在电话里说,‘我刚写了几句小诗,你听听——钟走着,表走着,我停了。叶绿了,花开了,我蔫了。我就这样的心情,还能接受访问吗?’后来才知道,那个时候她正受到多发性脑栓塞的困扰,冯亦代先生又在医院抢救。”

或许是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,曹可凡一再努力,黄宗英破例应允“到家里聊聊天吧”,也允许节目组开着录像机录下全过程。

走入黄宗英的家,曹可凡看到她正挥毫书写,“宗英老师当时在写的是——丑丫今已雪盈颠。无多春暖花开日,不少风欺霜虐天。银幕舞台留旧梦,荒原极地续新篇。壮心未逐前尘散,绕室彷徨 百遍旋。望着她那一头非常好看的白发,我想起她对自己另一个评价——属云的人。她却自嘲:‘现在云已经飞不起来了,在纸上飞吧。’”

虽然由于身体原因,黄宗英的叙述显得有些支离破碎,但她那充满诗情画意的如珠妙语和毫无保留的肺腑之言,还是给曹可凡留下深刻的印象:“我特别想上海,新的蚕豆上市了,米苋也上市了……我有时候看旧时候的照片,这个不在了,那个也不在了,那个现在病着,那个年轻的怎么也走了呢?我看着看着就不敢看了。自个儿一个人活着,就是大哭一场也没人劝我,还得自个儿把自个儿给劝好了。现在已经不是访旧半为鬼了,是访旧多为鬼。”

在交谈中,黄宗英有时候会忽然停下来,仿佛沉浸在对往昔的追忆之中:“你要问我,一生最难演的角色是什么?我说难为赵丹妻。一生最成功的角色是什么?我说同样的,也是赵丹妻。我活着,不能让他死了。”

当时,黄宗英对曹可凡说,这个录像,先不要放,等一等再说。去年正值她九十岁生日,曹可凡把这期迟到了十年的节目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:“后来我从好友李辉处得知,宗英老师看了那期节目,还在自己的日记里写下了‘节目剪得不错’。”

 


 

►昆曲大家,忆往昔悲欣交集

 

 

采访蔡正仁、岳美缇、梁谷音等昆曲名家,也给曹可凡带来了无尽的感触,“在那一句句话语中,在他们为岁月打磨的容颜和始终不变的神采中,我仿佛能够看到半个多世纪的艺坛风云,曾经明珠蒙尘,如今光辉再现,古老昆曲的魅力画卷在我面前徐徐展开。”

蔡正仁出任上海昆剧团团长时,正是昆曲最困难的一个时期,他说:“走投无路四个字,是我那18年团长经常碰到的状况……那时候台上的演员比台下的观众多,出场一看,心里面就凉半截。”他清楚地记得,外地有一个昆剧团,为了招揽观众来,剧场布告上写了五个字:今晚无昆曲。告诉观众,你们大家都可以来买票了,因为今天晚上没有昆曲,“那学了一辈子昆曲的演员们干什么呢?他们唱歌、跳舞,演滑稽。我听到这个消息,真的是欲哭无泪。”

而岳美缇的回忆走到了更早些时候,与前辈大师俞振飞的交往:“上世纪七十年代,我在工厂当工人,每次骑车,都会经过俞老家那个弄堂,有一天下雨,我穿着骑车的雨披,走了进去。他家里那时候已经不用电灯,怕下雨走火,就用蜡烛,他说他就像这个蜡烛一样,不知道哪天风一吹就没了。讲得我心里……就是这个时候,外面打雷,地上的电线都爆起火来。”

在岳美缇30岁生日时,俞振飞拄着拐棍上门,手里还拎了点东西,是给岳美缇的生日礼物: “一个是1952年他在香港印《粟庐曲谱》的制版本;还有一个化妆用的刷子,他说我再也不会化妆了,你拿去吧;还有一个砚台,因为他知道我喜欢写写画画。其实演戏、化妆、唱曲子、写东西,都是他最喜欢的,可他觉得他这一生已经什么也没希望了。”

梁谷音则在节目中说起自己与国画泰斗陈佩秋的“跨界之交”:“从我小时候,陈佩秋就喜欢看我的戏,但我们那时候不能跟外界接触,演完戏排队回到宿舍,从陕西路走到绍兴路,走走十分钟都不到,她就和谢稚柳先生跟在后面,看看哪个是梁谷音。1978年我调回上海,陈佩秋叫刘异龙带我去美心酒家吃饭,席间她说,她从我14岁就开始看我的戏,一直到我36岁才终于见到人。”

好在,如今有曹可凡这样着力于推广文化的媒体人助力,有更多新生代戏迷的崛起。昆曲名家们在感慨之余,也有欣喜,蔡正仁说,“我2007年退休,到现在这这八年当中,比我不退休还要忙,多方来请,都是喊我去教戏、排戏,这个现象在以前是做梦都做不到,我刚刚讲的‘今晚无昆曲’,现在要倒过来,今天就唱昆曲!”

 


 

►做节目,是和时间赛跑

 

 

如今的电视节目越来越娱乐化、快餐化,曹可凡却选择坚守《可凡倾听》:“从我个人来说,我曾经和许多文化老人有所交往,他们的人格魅力、道德感召力都给了我很多的启示和引领。我想用电视媒体的方式记录下这些人的音容笑貌,用节目挖掘历史的史料。”

按照专业的说法,《可凡倾听》属于“口述实录”,把名家名人的生活和艺术、学术上的种种细节,用电视的方式记录下来:“我们历来对‘口述实录’不太重视,尤其是在文化领域,名家名人暂时并没有消失,甚至他们的文化价值将永远烙印在历史之中,却于媒体迷头迷脑追逐娱乐热点之际,‘被’退出了关注的范畴。随着时间流逝,老人故去,史料丢失,实在太过可惜——‘眼球时代’,始终还是应该有点人文关怀。”

与时间赛跑,需要苦练内功。正如配音艺术家、上海译制片厂配音导演苏秀在《可凡倾听·一帘风月》序言中所写:“任何社会,总会有人喜欢阳春白雪,有人喜欢下里巴人。虽然喜欢阳春白雪的总是少数,但是阳春白雪才是提高大众欣赏水平所必须的……我觉得,曹可凡的访谈,倒像是一堂译制片业务研讨会。能和他这种‘行家里手’谈论我们过去工作中的点滴成就和辛苦,我也非常有兴趣。”

与时间赛跑,也需要“抢逼围”。这一路,紧赶慢赶,曹可凡委实辛苦:“比如上海说唱艺术家黄永生,我小学、初中都住在他贴隔壁弄堂,小时候一直在他家玩耍。因为太熟悉,反而想着不要紧,总有时间采访的。五年前,我约他做上节目,他开宗明义跟我说,有两个安排是雷打不动的:一个是‘曲艺大家唱’公益演出,一个是教学生上课。”好在,曹可凡还是追着黄永生挤出时间完成了录制,“没想到,三年前,黄老师演出回家时,在电梯间倒地,老人的离世,就是那样倏忽而至,如果未曾与他好好聊过他这一路,我,和所有喜欢他的观众,都会留下永远的遗憾。”

 


 

 

《可凡倾听:一帘风月》

《可凡倾听》栏目组 著

上海人民出版社

 

图片编辑:笪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