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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待极光,极光来了吗?

2019/9/22 3:34:53

等待极光,极光来了吗?

 

人的一生都在等待。等待长大,等待毕业,等待职位,等待机遇,等待成功,等待奇迹发生,等待一生相依相伴的另一半的出现……翘首天空,看极光出现,也是一种人生等待。

 

谁持彩练当空舞?极光当之无愧。极光漂浮在夜空,有带状、弧状、幕状或放射状,时稳定时变化,五颜六色,似彩带,又似万里长虹。科学的解释,来自太阳的带电粒子到达地球附近,当它们进入极地的高层大气时,与大气中的原子和分子碰撞并激发,产生光芒,形成极光。

 

美国的阿拉斯加和加拿大的北部都可看到极光。佳处有阿拉斯加的费尔班克斯,一年200天可看到极光,赢得了“北极光首都”的美称。我们飞去的地方是加拿大最北部的小镇黄刀。那是加拿大看极光的最佳处。

 

九月中旬,我们这儿还是热天。从机上下来,就感到一股凉意。四周一扫,天高云淡,空旷得像置身大海之中,机场就像-叶扁舟。候机室显眼处,一头硕大的北极熊站立在大盘之上,持重、威武,又带几分憨态,似在说欢迎你们。在机场、旅店和工艺品店都可看到用石块垒起来的平顶人形工艺品,古朴、厚重,很可能是黄刀原住民形象。是不是在告诉来黄刀的客人:北极熊、原住民是这片土地曾经的主人。

 

 

为何叫黄刀?英文直译,叫耶罗纳夫。有说黄刀多铜,原住民用铜打刀,佩在身上,就有了黄刀这个名字。1936年,第一批居民在耶罗纳夫定居。黄刀人口就相当于中国苏州一个小镇,两万人。十字形的两条街,从东到西,从南到北,一圈下来,半个小时够了。这儿已是深秋,行道树、公园里的树和四周原上草已是一片黄色,与黄刀之“黄”很是相称。黄刀也有新城旧区。旧区,全是用原木搭起来的房子,有整修一新的,有几处已是破败不堪,窗门洞开,似一个老人在诉说他的过去。新区,有几处高层建筑,多半是平房。突出的,有四五家可以与大城市宾馆相媲美的旅店。最多的是食店,有日本人开的料理店,有台湾人开的面店,另一自助中餐与西餐混搭的食店也是台湾人开的。

 

一家工艺品店、一家大排档店、黄刀博物馆很能标示黄刀文化。

 

凡来黄刀的游客都要到一家食店去吃烤鱼,那味道之美大有吃遍世界独此一家的味儿,不由使人垂涎欲滴。那家食店也在原住民区,在一小墩之上,左右有两个小湖,有几分荒凉。店不大,就一大间,放五六张桌子,只多三十人同时用餐。此店是家“百年老店”,专卖自制烤魚。只觉得又香又嫩,怎样的风味说不上来。

 

 

黄刀博物馆名叫威尔士亲王博物馆。系两层木建筑,不很大,全是木梁木柱,小巧而别致。进门备有答题纸,可以一边参观,一边答题,是为中小学生准备的。在这儿,可以看到极地水生动植物的标本、极地矿物,原住民的生活场景。走出博物馆,那三角形的白色帐篷,成群的麋鹿,似在飞奔的雪橇,像织布梳子的原木小舟,身穿翻毛羊皮的印第安人,在眼前晃动。相信博物馆是对这片土地、对这儿曾经的生灵,真诚的尊重和纪念。这儿是原住民的家园,可他们不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,脸上刻着难以抹去的标有“落后”二字的“金印”,不由浮上几许失落和惆怅,文明就是这样无情和此消彼长的吗?

 

由旅行社组织的观光团(这是真正的观光),都集中到一个叫极光村的地方去看极光。

 

晚上九点出发了。一辆大巴,满满的都是中国人,导游也是中国人,多伦多一所大学的毕业生,挺亲热的。据说,日本人来得更多,即使不住在同一旅馆,也集中到一辆车上。出镇,四周一片漆黑,大巴在微弱的车灯中缓缓前行。不到一个小时,到了极光村。

 

一条细石铺成的便道,把我们引进村子。其实,也不是什么村子,并无居民,就是辟了一块足球场那么大的空地,游客在空地上看极光出现;空地的一边放了十多张大帐篷,供观光游客休息、避雨,内设五六张长条桌子,木柴火炉烧得挺旺,帐篷内暖暖的,备有牛奶、咖啡、茶水,任意饮用;还有卖旅游商品的小卖部和食品店,最吸引游客的是明信片,上面印着不同形状、五彩斑烂的极光照。我们在帐篷里喝了一杯热饮,就去找了把椅子,坐在草地上,凝望北极的夜空,进入真正的等待状。

 

 

草地上已坐满了等待的人,一架架搭在三角架上的照相机把等待的目光刺向寰宇。据说,一般来讲,就是多数时候,三天之中有一天可看到极光。有人来了七天也没看到,有些人第一天就看到了。

 

极光的出现与天气密切相关,若云层灰暗,就很难看到。手机上有极光预报,说今天几率在百分之五十。有云,不算厚,有风,云在移动,希望在云层的后面。出现了两条白色的光带,似白练在飘动,导游说这也是极光。大家不认可。冷了,进帐篷;又出来,又进帐篷;三番五次,五彩斑烂的极光始终没有出现。十二点整,车回旅店。车内鸦雀无声。

 

去黄刀看极光,可以自由行动,另有看处。但有危险和不测因素。若冬天来,数九严寒,零下三十摄氏度,一片银白世界,另外一番景象。不只是静待极光,还可以在加拿大第二大湖泊大奴湖上,玩冰上垂钓,玩狗拉雪橇,玩冰上摩托,手舞之足蹈之,原驰蜡象。

 

第二个晚上九点,大巴又向极光村进发。

 

大家脸上,昨天晚上的喜气、笑容没有了,还有几分凝重。答案在天上,云层很厚,星光全无。刚下车,刚抬头,一滴雨珠落在了脸上。帐篷进进出出的多了,都是去察颜观色,看老天会不会风云突变,满天星斗。

 

 

希望在一点一点消失,雨从一点两点到三三两两到成群结队,越下越大。许多人都把照相机、三角机收进包里。今晚,希望之光完全熄灭了。倒是一群年轻人说说笑笑打起了牌,他们说今天是第一天,还有明天、后天。而,之于我,或许还有数百上千游客中的多数,只有今晚,再来等待,希望、几率几乎为零。

 

罗蒙诺索夫对极光这样描绘:自然的规律安在?在半夜时升起了晨曦,这不是太阳设置的宝座,也不是冰封的海洋,而是闪动的火焰。啊!冰冷的火笼罩着我们,啊!虽说是夜里,白天却来到了人间。是什么令明亮的射线在黑夜中抖动,又是什么在天空中触发了颀长的火?如同没有雷暴云的闪电,从地面向高空攀登,它究竟怎样成为凝结的蒸汽,仲冬时节变成了喷涌的火?

 

可是现在,极光出现的可能空间近在咫尺,这一切也依然停留于我对他诗一般语汇的想象……

 

飞机腾空而起。

 

遗憾吗?有点。

 

还有收获,领略了北极风光,懂得了等待。等待就是希望,有些等待,只要耐心,只要努力,可以等来;有些等待,永远不会出现在灯火阑珊处;有的等待,只有一次,黄鹤一去不复返,等待的机会也没有。

 

事情本来就是如此。有得有不得,世上的一切不会都属于你。不为得而忘形,不为不得而懊伤。

 


组稿、编辑:伍斌  本文配图皆由作者提供